古代神婆日常

古代神婆日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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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由贝贝春娘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,书名:《古代神婆日常》,本文篇幅长,节奏不快,喜欢的书友放心入,精彩内容:未命名草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入笼,几个婆子正围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,蜷缩着,沾满泥和枯叶。衣裳不像本地人的——青蓝色的短衫,料子怪得很,不是麻也不是棉,领口处还有一排小小的圆扣子。脚上蹬着一双不知什么皮的鞋,已经裂了口,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。“死了没?”一个尖嗓子的婆子用树枝捅了捅那人的腰。,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。“还活着。”另一个胖...

冬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把王婆装进去,埋在村后的乱葬岗上。没有道士念经,没有纸钱撒路,连块正经的墓碑都没有——只在坟头插了根竹竿,系了一条白布条,风吹日晒半个月就烂没了。,低着头,没有哭。周围的人都在看她,看她这个"远房外甥女"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。她让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,用袖子蹭掉,眼睛呆滞地望着坟头。,她一个人回到王婆的屋子里。门关上的一刹那,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,无声地张大了嘴。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,但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,女人哭没有用。当女人不哭的时候,那些东西会堵在胸腔里,变成石头。。把王婆的旧衣裳洗净叠好,放进木箱;把灶房的油污刮干净;把屋顶漏雨的茅草补上几把新草。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手指机械地动着,脑子却在不停地转。。她在心里反复算这笔账。,村里一亩地一年收粟米大约两担。她没地,只有王婆留给她的那块荒坡——两分,全是碎石头和野草,根本种不出东西。她只能靠零碎活计换粮:帮人洗衣、采药、编草鞋、给产妇跑腿。她算了又算,一年最多能攒下一担半。缺口还差一半。,她要找出一条活路来。,贝贝开始频繁地往村外走。"捡柴火"。村里的女人都捡柴,没人觉得奇怪。她每天背着竹篓往南边走,越走越深,走到竹林尽头,再翻过一道矮岭,就到了那片山林地。,把王婆留给她的那块荒坡摸透了。土确实薄,但下面的腐殖层不算浅,坡度朝南,日照好。如果引水——她看到坡下三十步远有条细溪——把碎石清掉,垒成梯田状,应该能种点旱稻或豆子。但这是明年春天的事,眼下她需要的是过冬的粮食。,她在溪边发现了一片野芋头。这东西在村里没人吃,因为生芋头麻嘴,有人试过煮了还是麻,以为是毒物。但贝贝知道,那是草酸钙晶体,只要彻底煮熟、换两遍水,就能去掉麻味,变成可以充饥的淀粉。。她先确认了这片野芋头的数量——大约四五十株,够她吃一整个冬天。然后她做了个决定:分批挖,每次只挖几株,带回去藏在灶房的地窖夹层里。不能让人看见她一次背回大量"废物",那会引起注意。,用溪水洗掉泥,藏在竹篓底下的柴火堆里。回来路上遇到莲花嫂,莲花嫂问她:"捡这么多柴,王婆不在了你一个人烧得了?"
贝贝傻笑着点头,指指天,又指指自己,比划出"冷"的意思。莲花嫂没再问,但眼神在她身上多停了一会儿——那种眼神贝贝见过,是"你在干什么"的疑惑。她把头低得更低,快步走了。
夜里她煮了第一锅芋头。换了两遍水,煮熟后掰开,白色的瓤软糯糯的,尝了一口,不麻。她又等了半个时辰,确认喉咙没有发*,才把一整锅吃完。那一刻她蹲在灶膛前,捧着粗瓷碗,忽然笑了——无声的笑,嘴角咧开,眼睛却还是干涩的。
她找到了在这里活下去的第一个食物来源。不重要,不能分享,不能说,但足够让她撑过这个冬天。
腊月中旬,她认识了周婶。
那天她按王婆生前的嘱托,去村东头的一户人家取王婆生前帮人浆洗的工钱。那户人家的媳妇刚生了孩子,周婶在里面接生。贝贝在院子里等着,听到屋里传来婴儿的哭声,还有周婶沙哑的嗓音:"生了!是个男丁!"
门帘掀开,周婶端着一盆血水出来泼在墙角。她四十多岁,瘦高个,颧骨突出,两道眉毛极淡,像是用灰水描的。她看到贝贝,愣了一下,然后认出来——"王婆家的那个傻丫头?"
贝贝点头。
周婶上下打量她,目光在贝贝的手上停了一瞬。那一眼让贝贝后背发紧——周婶看的是她的手指,干净、指甲修剪整齐,不像一个干粗活的傻子。
"你进来。"周婶说。
贝贝跟着她进了灶房。周婶关上门,把血水盆放在地上,擦了擦手,直截了当地说:"王婆走之前跟我提过你。她说你虽然傻,但听话,干活利索。我缺个帮手——你愿不愿跟我学接生?管饭,不管工钱。"
贝贝没有立刻回应。她知道接生婆在这个世界的处境:受人尊重,但也被人提防,出了事第一个被追究。周婶能在这个位置上活下来,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。
她比划了一下,先指指自己的耳朵,表示"听得懂",又指指喉咙,表示"不会说",然后点点头。
周婶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像冬天天上的薄云。"你不会说正好。接生的时候,女人叫得厉害,你不用开口安慰。你只管递东西、端水、烧剪刀。"
当天下午,贝贝就跟着周婶开始干活。
她的工作很简单:烧热水、煮剪刀(用沸水烫过)、准备干净的白布条、给产妇擦汗、把胎盘拿去埋掉。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低着头,手脚麻利,不发出多余的声音。
周婶对她很满意。干完活,周婶从灶台上掰了半个玉米饼子给她。贝贝接过来,小口小口地吃——那饼子很硬,硌牙,但她吃得很认真。
"你识字吗?"周婶忽然问。贝贝摇头。
周婶没再追问。但从那天起,周婶开始让她帮忙数药包——把几种止血的草药按"一小把"分装。周婶不识字,认草药靠闻和摸。贝贝帮她分装的时候,偶尔把"一小把"多放几片,周婶看她分的总是比别人分的好用,慢慢就只叫她来分。
贝贝知道,这是她能提供的最安全的"知识"——不是说出来,是做出来,让别人觉得只是"这丫头手巧、记得住",而不是"这丫头懂医理"。
正月里,她又认识了傻姑。
傻姑住在**旁边的矮棚子里,用几块木板搭的,四面透风。她是赵富家的傻姐姐——同父异母,母亲是个婢女,生了她就死了。赵富小时候用石头砸她的头,砸坏了脑子,从此不会说话、不会做活、偶尔发疯,就被锁在**旁。
贝贝第一次见到傻姑,是跟着周婶去赵富家接生。赵富的媳妇临盆,全家人忙作一团,没人管**那边。贝贝在等水烧开的时候,无意间往矮棚里看了一眼,看到一双眼。
那双眼不像傻子。像关在笼子里的野猫,警惕、收敛、随时准备亮爪子。
傻姑蹲在稻草堆上,怀里抱着一只死掉的小猪仔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,已经硬了。她用一根破布条把猪仔缠在胳膊上,像抱孩子一样轻轻摇晃。嘴角挂着口水,头发里粘着草屑,看起来和贝贝演的"傻子"一模一样。
贝贝端着水盆走过去。傻姑抬起头,看着她,两只眼珠同时往中间聚了一下——不是斗鸡,是在辨认她是谁。贝贝蹲下来,把水盆放在地上,用气声说了一句话:"你冷吗?"
傻姑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话,只是把怀里的死猪仔抱得更紧了。但她的目光落在贝贝的脸颊上,开始仔细地、缓慢地、不像傻子地辨认她。
贝贝没有多留。她站起来,端着水盆走了。但从那以后,每次她路过**,都会在墙根留下一点东西:半块饼子、几片干艾草、一小包盐。她从不看傻姑,也不等回应,放下就走。
到开春的时候,傻姑开始在墙根回放东西了——一片好看的羽毛、一颗光滑的石头、一小把能止血的草药。贝贝认出来那是地榆,根茎晒干了可以外用。傻姑知道她在周婶那里帮忙,特意找了止血药给她。
贝贝把那把地榆收进怀里。夜里躺在稻草堆上,她把傻姑的脸在心里画了一遍——那张被众人称为"傻子"的脸,那些送回来的草药和羽毛。她在心里默默记下:这个人不是真傻。她和我一样,在装。
但这个秘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。包括傻姑自己。
开春后,贝贝开始去那块荒坡上翻土。
她把碎石一块一块捡出来,垒成田埂,用小锄头把板结的土块敲碎。这片地只有两分,半亩都不到,但她挖了整整二十天才翻完。手上磨出五个血泡,破了的泡还没好又磨出新泡,最后手掌心全是一层厚硬的新茧。
她在坡边挖了一条小水渠,把溪水引到地里。水渠很浅,只能淌过一缕细流,但已经足够浇湿这片小小的坡地。她从王婆留下的种子里挑了几把粟米撒下去,又用剩下的野芋头切块埋进土里当苗。
每天清晨她先去地里看一圈,再下山去村里干活。晚上擦黑回来,再摸黑浇水、拔草。整个春天,村里人只知道王婆家那个傻女"天天往山上跑",以为她去挖野菜,没人多问。
但有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。
三月末的一个傍晚,贝贝从坡上下来,在竹林边上遇到了莲花嫂。莲花嫂抱着三岁的四女儿,手里挎着篮子,像是刚采完野菜回来。她看到贝贝从山上下来,脚上沾着湿泥,袖口卷到胳膊肘,露出晒黑的小臂。
"你在山上干什么?"莲花嫂问。声音平常,但眼睛在贝贝的鞋底上扫了一圈。
贝贝比划出"挖野菜"的手势,指指竹篓里的几棵苦菜。
莲花嫂没有追问。她低下头逗怀里的女儿,说了一句:"开春了,都忙着种地呢。你那个坡上的土……怕是太瘦了,种不出什么。"
贝贝心里一沉。莲花嫂知道那块地的事——她可能在某个早晨偷偷来看过。
当晚贝贝躺在草堆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起王婆说过的话:"女人之间互相帮,也互相卖。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天,她为了自己活,就把你交出去了。"
她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屋梁,把莲花嫂的脸放进来,又把傻姑的脸放进来,再把周婶的脸放进来。她在心里给每个人打分:周婶是"有用、危险、不知道底线在哪",傻姑是"可以信半分、但帮不了太多",莲花嫂是"同情我、但随时可能出卖我"。
她把每一个人的面孔压进绳结里,在裤腰带内侧打了一个十字死结。
三月最后一天,意外来了。
村里闹起了鼠患。春播刚下地,田里的种子被刨出来吃了一**。族长带着男人们设捕鼠夹、投药、在地头烧艾草烟熏,但老鼠越来越多。有人开始翻旧账,说去年鸡瘟是"邪气",今年鼠患也是"邪气"——去年的邪气是哪来的?是村口来了个外乡女人之后的事。
这话是莲花嫂的婆婆在井边说的。她说的时候,贝贝正在旁边打水。她看到井边的几个婆子同时转过头来看她,像一群秃鹫同时转头。
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。她把水桶提上来,倒进木盆,端着木盆走了。全程低着头,嘴角挂着口水,脚趾从**洞里露出来。
但她的后脑勺能感受到那些目光。像针一样扎在颈椎上。
第二天早上,她起来的时候发现王婆家的院门外面用红漆画了一个圈。村里的风俗,被"疑为妖物"的人家,门口画红圈警示他人。她不认识那个符号,但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贝贝在门后站了一刻钟。她没有出去,没有哭,没有砸门。她把灶膛里烧剩的灰端出来,蹲在门口,一点一点把那个红圈擦掉了。动作很慢,像是扫地,像是傻子在玩灰。
擦完之后她回屋,把地契和铜板从夹袄里拿出来,重新贴身藏好。又把那把柴刀磨了一遍,放在床板底下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。然后把灶房里的野芋头全部挖出来,用灰埋在地窖深处。
傍晚,赵富来了。
他喝了酒,脸红彤彤的,站在院子外面喊:"王婆家的——开门!"
贝贝没有开。她坐在灶膛后面,手里攥着一把石灰粉。
"哑巴!"赵富拍门板,拍得震天响,"我爹说了,村里闹鼠患,都是你这外乡人引来的!你要是识相,过来给我家帮工,我跟我爹说情……"
贝贝把石灰粉塞进袖口。如果赵富砸门进来,她打算先把石灰扬进他眼里,然后从后窗翻出去,跑进竹林。山里她熟悉路,天黑之后追不上她。
赵富又砸了几下门,院子里没人应。他骂了一句脏话,踢了门板一脚,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贝贝等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,才从灶膛后面站起来。手心里的汗把石灰粉浸湿了一小块,变成黏糊糊的白浆。她把湿了的粉刮掉,重新包好。
那天夜里她没有睡。她坐在灶房门槛上,背靠着门板,手里握着柴刀。外面有鼠叫声,有猫头鹰的咕咕声,有风穿过竹林的刷刷声。
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像另一个世界的闹钟。
她知道了一件事:她对这村子来说,永远是"异类"。哪怕她治过鸡瘟,哪怕她帮周婶接生,哪怕她从不说话从不惹事——她始终是那个村口来的外乡人。鼠患也好、旱灾也好、瘟疫也好,只要出了事,第一个被怀疑的永远是她。
她不能在这个村子里久留了。但她还不能走。因为地里的粟苗刚长出来,野芋头还没收成,她还没有攒够路上吃的干粮,也不知道外面的县城是什么规矩。
她需要再等一个时机。等粟米熟了,等周婶和傻姑那里再换来一点铜板,等春天结束。
她坐在门槛上,握紧柴刀,目光穿过院子缺了口的篱笆,望向南边的山。
山那边有什么,她还不知道。但她知道自己迟早要走过去。
走之前,她还要再做一件事——把那个在地上画红圈的,和今天傍晚拍门想闯进来的,都牢牢记在心里。王婆教她的,每一个人的底细都要记住。记仇和记恩一样重要。
她把赵富的名字用结绳法打在腰带最里面那根线上,连打了三个死结。然后闭上眼睛,等天亮。
天亮的时候,她睁开眼,看到门外有一把草药——地榆,用干草扎着,整整齐齐地放在门槛底下。
是傻姑放的。
贝贝把草药拿进来,放在王婆的旧神龛上。那神龛是空的,菩萨像早就被人偷走了,只留下一块积灰的木板。她把地榆放在木板正中间,对着它点了一下头。
外面的公鸡开始叫了,一声接一声,叫破了黎明的暗蓝色。
她站起来,推开门,走出去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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