伞骨上留着旧戏台的名字

第三块砖上没有字，但砖面被人用红漆画了一个小圆圈。
方国平从坑沿探下头来。"看见什么了？"
"1906年重修过。"江月桥说，"1972年封过。"
方国平脸色变了。"1972年封的？这不对。我们施工图上写的是1987年才封的。"
"1987年封过一次。"江月桥说，"但1972年封过一次。两次。"
"两次……"方国平沉吟，"那我们得重新测。"
江月桥点点头。她没有立刻告诉方国平她要重新测。她先记下了三块砖的位置、刻字方向、红漆圆圈的相对位置。
她从坑底爬上来的那一刻，听见挡板外有人喊她。
是周师傅。
七
周师傅站在挡板外，手里拎着一只旧搪瓷缸子。
"喝点水。"他把缸子递过来，"你下来这么久了，嘴唇都白了。"
江月桥接过缸子，喝了两口。水是凉白开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"师傅，"她小声说，"砖上有字。1906年的，1972年的。"
周师傅没说话。
"1972年，"江月桥看着他的眼睛，"暗渠封过。那一年发生了什么？"
周师傅从她手里把缸子接回去，拧上盖子。
"那一年，"他说，"戏台塌了半边。"
"为什么塌？"
"那年汛期雨大，暗渠堵了，水没地方泄。"周师傅说，"戏台前坪积水一米二，戏台木柱泡在水里，木头朽了，就塌了。"
"那为什么不修？"
"没人修。"周师傅说，"那时候县里穷，修一条暗渠要两年。戏班散了，戏台先空着。后来 1978 年重新修了戏台，但暗渠没人动。"
"那 1987 年——"
"1987 年是你外公和我自己清的。"周师傅说，"没人批钱，我们两个下到渠里，跪着用手刨。"
江月桥没接话。她看着挡板外的天空，云很厚，灰白色，像要压下来。
"那这把伞上的名字，"她说，"是不是 1972 年那一回就有了？"
周师傅摇了摇头。"伞骨上刻名字是 1987 年的事。1972 年那时候没人刻。"
"为什么 1987 年想到刻？"
周师傅沉默了很久。
"因为那晚来了二十三个女人小孩。"他